她知道她今天是无法取他性命了,既然如此她只能取自己的性命了。
她的声音如杜鹃啼血,“上穷碧落下黄泉,我路青絮与楚敬永生永世不相见!”她怒吼着,放下红缨枪。拿出了她最顺手的一把匕首,准确的刺中了自己的心窝,不只是如此,她双手用力的把匕首往下推到底,活生生的把自己的心脏剖了一半。
她的尸身没有倒下,眼睛没有阖,到最后都盯着楚敬不放,那份气魄感动了在的众人。楚敬养出的大批死士渡鸦,他们是无血无泪的,却为这个女子动容,那个为首的首领都不禁为眼前这个女子的气性肃然起敬,屈跪在她面前表示他的敬意,不过这时候她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在咽气的时候,她仿佛回到了他们相遇的那一年,他因为被欺负了所以躲在家山后哭泣,她因为偷了贵妃的糕点所以想要躲在假山后面偷吃。
“你还好吗?”她问,看看手中的糕点,有点犹豫要不要分享给他。
那个男孩抬起了脸,那是一张让她炫目的俊颜,从此她就深陷其中了,如果那一天她没有伸出手,是不是所有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?她想要叫那时候的自己不要多管闲事!
“住手!”在匕首她的胸膛前,他想起了他们初见时,自己因为被庶弟欺侮,躲在假山后哭泣,她的笑容像灿阳,照亮了他黑暗尘封的心。从此之后她一直在他身边支持他,皇宫里再也没有人敢轻视他了。
无论他下了什么样糟糕的决策,她都会在他背后支持着他。他以为这一遭也会像往昔一样,因为楚敬很有自信,不管怎么样,他的阿絮都会伴着他。他不是想杀尽路家人,他只是想摆脱路家的掣肘,只是想拔了路家的权,他只是想的让后宫充盈,让自己有更多的选择,他只是想要成为一个可以顶住她的天的男人,而不是一个需要她的男人,然而这一切都错了!
一步错、步步错!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!
但路家人都是一个死心眼、宁死不屈的性子,从路家老爷到每个子孙都一样,宁可玉碎也不为瓦全。
如果路大可以认罪,如果路二路叁不要无旨进京,如果她可以更加理解他的话,如果她可以不要这么高高在上,可以更加温顺柔媚!好多个如果,才在他心里最深处的却是,如果他可以不要这样对待他们的话?
楚皇楚敬张大了眼眦目欲裂,眼眶传来的灼疼是想掉泪的冲动,可是他忍下了,他不能承认自己是错的,因为如果他认下来了,所有的牺牲不就白费了吗?
楚敬没有再多看她一眼,也不敢再看,他反身离去,路青絮虽然贵为皇后,却自戕身亡,为大不敬之罪,死后被贬为庶人,连丧仪都没有,只有一口薄棺下葬了,而路家满门,在皇后倒台后,遭到了满门抄斩,路家的神位没有人祭祀,凋零破落。
鸟尽弓藏、兔死狗烹,天下人是这么议论这个不义的君主,但也只敢私下议论罢了,还有谁会敢去提起路家满门是如何守护着楚国的江山,跟着叁代君王开疆拓土?
功高震主,是历史上最忌讳的,不管和皇帝多么亲近,都很难逃去这样的下场。
是什么促使路青絮如此决绝,楚敬过了很久才想通,路青絮在往玄武门的路上就已经一心求死了吧,她的陪嫁芯雅跟芯文安安静静的躺着,已经服毒自尽,她的宫殿冷冷清清,没了主心骨。
直到有一天,他看到了她留在案上一张纸,那字迹他认得,那是路承久老太爷的字,路承久老太爷在狱中给了孙女的信息是: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。到了死前,路老太爷还是谨遵人臣的本分。
是路青絮让路家选择对他称臣的,所以路青絮才会为此求死,她在责怪自己害死了全家老小。
他还记得国舅伏诛前那不畏死的模样,斩首的大刀砍了他的脖子叁次也没断,理论上他命不该绝,他却悲愤的扯开了手铐,大叫,“老子自己来!”
他和他的妹妹一样决绝,自尽前他道,“阿絮啊!阿兄不怪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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